声打着响鼻,用头颅轻轻蹭着赵御史的手臂。
赵御史拍了拍“黑云”的脖颈,翻身上马。马夫递过马鞭,欲言又止。赵御史知道他想说什么,此去应天府,百余里路,虽不算遥远,但孤身一人,夜路难行,且前途未卜,吉凶难料。
“不必多言,看好驿馆,等我回来。”赵御史低声道,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,显得沉默而威严的县衙轮廓,那“见义惩恶”的匾额高悬之处,此刻只是一片深沉的阴影。然后,他一抖缰绳,双腿轻夹马腹。
“驾!”
“黑云”长嘶一声,四蹄发力,如一道离弦的黑箭,射入沉沉的夜幕之中,马蹄敲击在青石路面上,发出清脆而孤寂的“嘚嘚”声,打破了上元县黎明前的寂静。
一人,一马,一鞭,一包裹。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,没有鸣锣开道的威风,只有东方天际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鱼肚白,为他指引着前路。
赵御史伏低身子,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。初夏的晨风,带着凉意和露水的湿润,吹在脸上,让他因连夜未眠而有些昏沉的头脑,渐渐清醒。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独。他知道,自己这个决定,看似冲动冒险,实则是当前局面下,不得不为的选择。留在上元,固然稳妥,但主动权会一点点丧失;前往应天,虽险,却可能打开局面。他必须赌一把,赌应天府那位以刚直著称的巡抚大人,尚未被完全渗透;赌自己手中的证据,足以引起重视;赌自己,能赶在周福的“运作”生效之前,见到该见的人。
天色渐亮,官道上开始有了早行的商旅、赶集的农人。赵御史放缓了马速,但并未停留。他必须尽快赶到应天。一路上,他不断思索着见到巡抚后该如何陈情,如何出示证据,如何应对可能的诘问与刁难。那些冰冷的数字,那些触目惊心的线索,在他脑中反复盘旋,最终凝聚成一份份清晰的说辞。
中午时分,他在路边的茶寮稍作歇息,给“黑云”饮了水,喂了草料,自己也匆匆吃了些干粮。茶寮里,南来北往的客人谈论着各种话题,偶尔也能听到“上元县”、“赵御史”、“见义惩恶”等字眼,多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,毁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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