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能被宦官掣肘,这其中的分寸,极难把握。
还有那些勋贵、外戚。成国公朱希忠、驸马都尉崔元等人,在父皇修道期间,或因进献祥瑞,或因管理皇庄、道观等事务,颇有影响力。他们与“天衍门”有无牵连?在新朝又将扮演何种角色?是安抚,是疏远,还是……清算?
更有那些在地方上盘踞多年、根深蒂固的封疆大吏、豪强士绅。新政若要推行,尤其是涉及清丈田亩、改革赋税等触动他们根本利益的政策,必将遭遇顽强的抵抗。哪些人可以争取,哪些人必须压制,哪些地区可以先试点,哪些问题可以暂缓……千头万绪,错综复杂。
朱载垕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这不仅仅是人事安排,这更像是在下一盘庞大无比的棋,棋盘是整个大明天下,棋子是形形色·色·的官员、势力、利益集团。他手握皇权,看似可以决定棋子的去留,但棋子本身也有其意志、其能量、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一步走错,可能满盘皆输。父皇那句“这个位置,不好坐”,此刻他体会得越发深刻。
“殿下,徐阁老、高侍郎、张学士在殿外求见。”冯保轻声禀报,打断了朱载垕的沉思。
“宣。”朱载垕收敛心神,将面前的名单、奏疏稍稍整理。他知道,这三位,是他目前最核心,也最具代表性的辅政班底人选,他们一同前来,必有要事相商。
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鱼贯而入,行礼毕,分坐两侧。
“诸卿联袂而来,所为何事?”朱载垕开门见山。
徐阶与高拱对视一眼,由徐阶开口,语气凝重:“殿下,老臣等此来,是为两事。其一,乃是‘天衍门’逆案。据东厂、锦衣卫最新呈报,逆首‘罗先生’及其核心党羽仍下落不明,各地查获之巢穴,多为外围,其所图谋之‘通天棋局’,背后恐仍有更大黑手,或与宫中、朝中某些势力仍有勾连。此案不结,逆贼不除,恐为新朝隐忧。其二,”徐阶顿了顿,看了一眼朱载垕手边的名单,“禅让大典在即,新朝开基,百废待兴,中枢机要、六部九卿、地方督抚之员缺,亟待定夺,以安人心,以稳朝局。不知殿下……心中可有人选考量?”
终于切入正题了。朱载垕心中明了,徐阶所言两事,实则一事——“天衍门”案涉及人事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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