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垕,那目光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,带上了一丝属于帝王的、即便垂死也未曾完全泯灭的审视。
“朝……朝堂如何?”他问,声音虽然依旧微弱,但语气里已有了惯常的、对权力的本能关注。
朱载垕心中一凛,知道这才是父皇真正关心的问题。他迅速整理思绪,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禀报:“父皇放心,朝堂无事。您昏迷期间,儿臣与内阁、司礼监商议,暂由儿臣监国,处理日常政务。京城前些时日的骚乱和疫病,在骆思恭、陆炳(此处应为笔误,陆炳已死,应为陆擎或骆思恭,根据前文,此处应为骆思恭和王安等人)等人处置下,已基本平息。陈矩及其党羽作乱谋逆,已被拿下,正在严加审讯。儿臣已下令严查余党,整肃宫禁,京城内外,现已基本安定。几位阁老和部院大臣,也都恪尽职守,未生乱象。”他刻意略过了晋王的异动、景王的疑云、以及朝中那些暗流涌动的猜测,只拣稳定的一面说。
朱厚熜静静地听着,浑浊的眼睛盯着朱载垕,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,也像是在评估他这个儿子,在这十三天里,究竟做得如何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几不可察地、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,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你……做得……好。”三个字,说得断断续续,却让朱载垕心头猛地一酸。来自父皇的认可,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,依旧让他感到一种复杂的慰藉。
“是儿臣分内之事。”朱载垕低下头。
朱厚熜似乎还想问什么,但他的精力已经耗尽。那短暂的清醒,如同风中的残烛,光亮迅速黯淡下去。他的眼皮又开始沉重地耷拉下来,呼吸也变得再次微弱而绵长。
“父皇?父皇?”朱载垕心中一紧,连忙呼唤。
朱厚熜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,还留着一丝缝隙,但眼神已经涣散,似乎又要沉入那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去。他的嘴唇再次动了动,这一次,声音更加低微,几乎如同耳语,但朱载垕将耳朵凑得极近,还是听清了。
“……镜……子……”
镜子?
朱载垕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父皇是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。他昏迷了十三天,刚刚苏醒,或许感觉到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痛苦,也或许……是想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朱载垕的心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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