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是极轻微的叩门声。
“猗儿,睡了吗?”是父亲沈复的声音,听起来比平日温和许多,却让沈清猗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定了定神,披衣起身,点亮了床头的灯:“父亲?还没睡,您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,沈复走了进来。他穿着家常的深色道袍,脸上带着些许疲惫,但目光却锐利如常,在女儿脸上扫过,似乎想看出些什么。
“听秋痕说,你今日去虎丘散心,回来晚了,可还尽兴?”沈复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,语气随意地问道。
沈清猗垂下眼帘,轻声道:“还好,后山清静,采了些草药,心里舒坦些了。”
“嗯,散散心也好。”沈复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,“猗儿,为父知你心思重,不喜府中拘束。但近日苏州城不太平,有宵小作乱,你一个女儿家,还是少出门为妙。若实在闷了,为父让人请戏班子来府里唱几出,或者,陪你去城外庄子上住几日,可好?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不容置疑的禁足令。沈清猗心中冰凉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女儿知道了,让父亲费心。”
沈复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有些深沉:“猗儿,你母亲去得早,为父这些年忙于俗务,对你疏于管教,是为父的不是。但你需记住,这世间人心险恶,有些人,有些事,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。尤其是……与陆家相关的人和事。”
沈清猗的心猛地一跳,抬头看向父亲。
沈复的目光深邃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“陆炳已死,陆家已成过往。陆擎那小子,不过是丧家之犬,为求活命,攀附权贵,不择手段,甚至与朝廷、与为父作对。他已非你幼时相识的那个陆家公子了。你心思单纯,莫要被他花言巧语所蒙蔽,更不可与他有任何牵扯,否则,不仅害了你自己,也会连累整个沈家,明白吗?”
这番话,与其说是告诫,不如说是警告。沈清猗听出了其中浓重的威胁意味。父亲知道了?他知道陆擎哥哥在苏州?甚至可能猜到了他们今日的会面?秋痕告密了?还是那些护卫有所察觉?
她强忍着心中的惊惧,低下头,细声道:“女儿明白。女儿久居深宅,与他……早已无甚瓜葛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沈复似乎满意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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