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信天翁和海燕。
她站在那里,感到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但同时,她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——在这片亘古不变的冰雪世界中,她所有的烦恼、所有的伤痛、所有的纠结,都变得微不足道了。
昆仑站位于南极内陆冰盖的最高点,海拔超过四千米,被称为“不可接近之极”。林晚在那里度过了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冬天。
极夜来临的时候,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以下,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寒冷。气温降到零下六十度以下,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风在呼啸,像野兽的嚎叫,吹起的雪粒打在脸上,像刀子割过皮肤。
在这样的环境中,时间变得模糊。没有了日出日落,没有了昼夜交替,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永恒的风声。手表上的指针还在走动,但它已经失去了意义。人们靠着固定的作息时间来维持生活的节奏——几点起床,几点工作,几点吃饭,几点睡觉。但这些时间节点,只是人为设定的坐标,用来对抗那片混沌的虚无。
林晚负责后勤支援工作,主要内容包括设备的维护和物资的管理。工作并不复杂,但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。在极端的低温下,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——水管冻裂了,发电机出故障了,通讯设备失灵了……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及时处理,否则就可能危及整个科考站的运行。
她每天的工作时间很长,但工作之余,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和独处。她开始写日记,记录每一天的所见所闻所感。她写南极的风,写南极的雪,写那些在极夜中依然顽强生存的生物。她也写自己,写那些她以前从未认真面对过的情绪和想法。
她写道:“我以前一直以为,爱是一种占有,是一种绑定,是一种‘你属于我,我属于你’的契约。但现在我明白了,爱不是占有,不是绑定,不是契约。爱是两个独立的人,在各自完整的状态下,选择在一起。如果我自己都不完整,我又怎么能给别人完整的爱?”
她写道:“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恨我的叔叔,恨他对我母亲做的一切,恨他对我做的一切。但现在我发现,恨比爱更消耗能量。恨需要你不断地回忆那些伤害,不断地重温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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