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悔?”她重复这个词,像在咀嚼一枚苦果,“后悔嫁给他?后悔这十年?不,苏瑾,我不后悔。因为这十年里,那些快乐是真的,那些温暖是真的,那些我以为的‘爱’……至少在某些瞬间,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后悔的是,”她的眼神冷下来,“没有早点看清真相。没有在第一次发现他调查我的时候,就做好准备。没有在他开始转移资产的时候,就反击。我给了他太多时间,太多信任,太多……心软。”
“所以现在,”她拿起笔,在那份《夫妻财产约定书》草案的最后一页,签下自己的名字,“该结束了。”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林晚两个字,端端正正,一笔一划。
签完,她放下笔,对苏瑾说:“去吧。告诉他,我签了。告诉他,我相信他。告诉他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。
陆沉舟已经离开16号院子,身影消失在树丛后。白露还站在门口,望着他离开的方向,手无意识地抚过小腹。
林晚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然后她说:“告诉他,我今晚想去旋转餐厅吃饭,就我们两个人。像十年前那样。”
苏瑾点头,收起文件,起身离开。
走到书房门口时,她回头,看见林晚依然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身影在阳光中显得单薄,却又像一杆枪,笔直,锋利,蓄势待发。
“林晚。”苏瑾说。
“嗯?”
“小心。”
林晚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门开了,又关上。
书房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。
她依然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。湖面波光粼粼,天鹅成双成对。隔壁的钢琴声又响起来了,还是《梦中的婚礼》,这次弹得流畅了一些。
林晚听着那琴声,缓缓抬起手,按住自己的小腹。
那里平坦,柔软,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,又在三个月时,毫无征兆地流掉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
陆沉舟在病床前守了她三天三夜,眼睛熬得通红,握着她的手说:“晚晚,没关系,我们还会有的。你还年轻,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”
她信了。
但现在想想,那次流产,真的只是“意外”吗?
她记得,流产前一周,陆沉舟“无意中”提起,说澜海正在谈一个海外并购,如果成功,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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