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最混乱的时辰入城,混迹在入城贩卖菜蔬柴薪的农人、或是逃荒的人群中,低着头,缩着肩,将受伤的左臂尽量掩在身侧,偶尔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,完美地融入那些为生存而挣扎的灰色背景里。
但有些关卡,是混不过去的。一天前,在一个通往开封府的必经路口,锦衣卫设立了临时的搜查点,盘查格外严厉。不仅核对路引,还要验看手掌、肩颈,甚至要求掀起衣襟查看有无新伤。萧离心知不妙,他肩下的伤口,绝瞒不过去。就在他暗自运气,准备拼死一搏,杀出重围的瞬间,路口另一侧忽然发生了骚乱。几个税吏与一队贩运私盐的盐枭发生了冲突,推搡很快演变成械斗,场面大乱。趁着守卫被吸引注意力的刹那,萧离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,猛地弯腰钻入旁边一辆满载草料的牛车之下,紧紧贴着车底板,任凭车轮卷起的尘土扑了满头满脸,在车夫和盐枭们的叫骂、守卫的呵斥、以及兵刃交击声中,牛车缓缓驶过了关卡。
直到离开关卡很远,他才从车底滚出,跌入路边的水沟,屏息等待片刻,确认无人追踪,才挣扎着爬起,带着一身泥泞和更重的伤势,一头扎进路旁茂密的林子,继续他看不到尽头的逃亡。
此刻,他蜷缩在土地庙的阴影里,感受着身体一阵阵发冷,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。伤口传来的灼痛一阵强过一阵,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黑点。他知道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伤势在恶化,体力在枯竭,追捕的网在收紧。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处理伤口,获取食物和药品,哪怕只是暂时的喘息。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弄清楚,沈炼托付给他的那个名字,那个地址,是否可靠,是否也已在朝廷的监控之下。
他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,伸进怀中,在破烂单衣的最里层,摸到了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、贴身收藏的硬物。触手冰凉,带着一丝奇异的、仿佛能安抚心神的温润感,正是那卷“人”字天机图。当日沈炼在地宫崩塌的千钧一发之际,拼尽全力,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手法,将此物连同最后一点守护真元“渡”入他体内,助他逃出生天,也留下了那句沉重如山的嘱托:“若我不测……将此物,交予……京城西郊,慈云观,了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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