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。
四目相对,目光纠缠,无处可逃。
易毅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番,干燥紧绷的喉咙干涩得发疼,像是被风沙磨砺过一般,沙哑紧绷,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。
他微微张了张嘴,唇瓣轻颤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翻涌不息,却尽数卡在咽喉,无从出口。
他有太多话想对她说,想解释突如其来的疏离,想道歉让她彻夜难眠、暗自落泪,想拥抱她、擦干她脸上的泪水,想告诉她自己从未有过半分不爱,半分疏离。
可脑海之中,瞬间涌入无数冰冷残酷的画面。
一张张字迹冰冷、结论刺眼的诊断报告,整齐叠放的检查单据,医生凝重肃穆、带着惋惜无奈的神情,一次次复查时不容乐观的结果,还有那句盘旋在他心底数年、如同魔咒般的预判——寿命难逾不惑。
那些旁人无从知晓的病痛折磨、深夜辗转的煎熬、对未来的绝望惶恐,全部化作汹涌的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,堵死了他所有想要倾诉、想要挽留的话语。
所有的温柔念想、所有的心动偏爱,在残酷的病痛与无常的命运面前,都变得渺小又无力。
他不能耽误她,不能困住她,不能让明媚鲜活、前途坦荡的她,被自己这个不知明日几何、常年被病痛裹挟的病人牵绊一生。
“我……”
许久的凝滞之后,易毅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个音节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极致的颤抖与疲惫,单薄又破碎,被深秋的晚风一吹,便微微晃动,几乎消散无踪。
他不敢再看童童含泪的眼眸,猛地偏过头,再次将视线投向不远处漆黑沉寂的湖面。
夜色笼罩的湖水静谧幽深,没有半点波光,像一口望不到底的深潭,漆黑冰冷,如同他此刻看不到光亮、看不到未来的人生。他只能死死盯着那片黑暗,仿佛从无边的沉寂之中,能攫取到一丝支撑自己说下去的微薄勇气。
“我……”
他又一次重复出声,语气愈发滞涩艰难,双手无意识地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用力泛白,泛出刺骨的青白。
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,清晰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而上,他刻意借着身体具象的疼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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