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具精细傀儡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空气里留下的就是这种味道。干燥的,像晒透了的麦秸,底下藏着一丝焦糊。
傀儡来过了。或者说,傀儡现在就在这里。
苏寒没有动。他蹲在井台边上,右手还拢着蜡烛的火苗,左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。他的腰带上别着一把铜尺,是老阵师留下的另一件遗物,尺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线和一些他至今没有完全读懂的符文。铜尺本身不算武器,但它是纯铜打的,分量不轻,抡起来砸在傀儡的木制关节上至少能给它留下点痕迹。
他的手指刚触到铜尺的边缘,堂屋里的黑暗中就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响动。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衣料摩擦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轻更脆的声响——像是竹篾被弯折到极限之后突然弹直了,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“啪”。
苏寒缓慢地站起身来,把铜尺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里,左手端着蜡烛,朝堂屋的方向跨了一步。烛光照进了堂屋的门槛,在黑暗中切出一道长方形的光圈,光圈落在堂屋的泥地上,照出了一双脚。
那双脚穿着一双黑布鞋,鞋面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芝麻粒,鞋底的边缘有一圈黄色的泥巴。苏寒认得这双鞋——今天白天在镇口烧饼铺门口,那具傀儡就是穿着这双鞋站在他面前的。黑布鞋,沾了芝麻,鞋底踩着从烧饼铺门口带出来的泥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