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嫣儿,你须明白,王家非寻常门第,乃是军功垒起的世家。
为父掌虎符,你兄长亦统重兵。”
“这样的家门,注定活在猜忌的刀锋上——王权不会容我们全然自在。”
“至于你们的婚事,莫说为父,就连大王也未必能全然做主。
朝堂如棋局,你我皆是棋子。”
他说到此处,嘴角浮起一丝淡薄的苦笑。
位极人臣,早已无多少可图;所谓联姻恩赏,不过是君王笼络与制衡的手段。
站得越高,缚身的丝线便越韧,稍一失足便是深渊。
“难道……一丝转圜也无?”
王嫣低声问,笑意里透出苍凉。
王翦摇头。
“宫中已有风声。”
“大王有意将栎阳公主指给你兄长。
而你——朝中恐有人会上奏,将你许配给扶苏公子。”
他语速平缓,每个字却似铁石坠地。
王嫣静立不语,眸中掠过一片寂寥的影。
“此番卸甲后,你便先归家吧。”
“眼下国事压肩,大王暂且不会深究此事。”
王翦又补了一句。
望着女儿的神情,他心中岂无波澜?若他只是寻常人家的父亲,必会许她海阔天空。
可他不是。
王嫣未再言语,转身朝帐外走去,步子里拖着沉沉的影子。
“唉。”
一声轻叹散在帐中。
王翦亦随之而出,只在掀开帐帘的刹那,面上那抹疲色已尽数敛去,恢复成惯常的冷肃威仪,仿佛方才那瞬的柔软从未存在。
众将迎上,簇拥着他往大营行去。
校场之上,数千锐卒仍在操练。
箭靶区却围拢了不少人——赵铭立在**,左手持一张硬弓,指间同时扣住三支羽箭。
弓弦渐开,发出紧绷的嘶鸣。
倏然松手!
三箭齐发,破空而去,五十丈外的箭靶同时剧震。
箭镞不仅正中红心,更透靶而出,尾羽犹自颤鸣。
“好!”
“彩!当真神射!”
“赵屯长这天赋着实骇人……六日前还是初次挽弓,如今已能三箭连珠,五十丈内从不落空。”
“何止五十丈?看他这力道,百丈怕也难不住他。”
议论声如潮水起伏,赵铭却只静静望着靶心,仿佛那穿透的并非草靶,而是某种更厚重的屏障。
赵铭松开弓弦,箭矢破空而去,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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