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:“嬷嬷,这些时日多亏了您。”
“公子救了我的命,是恩重如山。”
“可您日日夜夜守着我,端汤送药、擦身换衣,比我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还要费心。”
“这份情,我也是要记在心里的。”
她这话说得诚恳,没有半点客套的意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头直接掏出来的。
嬷嬷被她这番话说得眼眶微微一热。
连忙别过脸去,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,然后才转回来,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孩子,真是好孩子。”
那女子低下头,又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片刻后,她又抬起头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:“嬷嬷,说来也惭愧……我在船上住了这么些时日,竟还不曾知道公子的名讳。”
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她想了想,才开口道:“我们公子姓谢,祖上是安淮凤留人士。”
“姑娘若是不嫌弃,往后就跟着我们称呼一声‘谢公子’便是。”
那女子轻轻重复了一遍那个姓氏:“……谢。”
那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那个字,却始终想不起自己是否听过这个名字。
她垂下眼帘,微微点了点头: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嬷嬷又叮嘱了她几句“按时吃药”“别吹风”之类的话,这才端着空药碗退了出去。
门被轻轻带上,脚步声沿着船舷渐渐远去,最后被江水的声响吞没。
那女子独自坐在窗边,望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河岸轮廓,沉默了很久。
她又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。
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?忘记了谁?
可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。
只有江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她的发梢轻轻晃动了一下,像是在替她回答什么她听不见的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江面上,看着那些被船头劈开又合拢的水纹,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。
好像她离那个被遗忘的东西,越来越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