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里烧着银霜炭,暖意融融。
长公主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到得早,茶已换了两回,面上不见急色,只那拨弄珠子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三分。
今日这趟来得仓促。
刑部大牢里死了个人,死的偏偏是陆老夫人。
偏偏死前指名要见陆秋妍。
偏偏她的女儿今日刚在暖房宴上闹出了那档子事。
长公主心里头堵得慌,一口气吊在嗓子眼里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她来,是想看看沈家的态度。
若沈玺要借陆老夫人的死大做文章,那她就得提前把路堵死。
脚步声从廊外传来,一沉一稳。
长公主抬眼看向门口。
沈玺先进来的。
他身上穿着件玄色常服,腰间悬着佩刀,走得不快,却每一步都带着压人的气势。
他身侧的陆秋妍被他半揽着,步子比平日慢些,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。
沈玺走到她身边时,抬手替她拂去肩上还未化尽的雪屑。
动作随意,却当着满堂下人做得坦荡。
长公主捏佛珠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看得分明,沈玺的视线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陆秋妍半寸。
那种护法,不是做给人看的,是骨子里带出来的。
长公主心里沉了沉。
她从前也想过把女儿许给沈家。
如今看来,这个念头早该断了。
沈玺扶陆秋妍在下首落座,自己站在她身侧,没坐。
一手按在椅背上,一手搭在腰间刀柄处,姿态闲散,眼神却冷。
长公主先开了口。
“今日来得突然,原是听闻国公夫人身子不爽利,特来探望。”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方才在路上还听了一桩事,说陆老夫人今日在刑部大牢里没了。”
她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沈玺脸上。
“沈国公,此事可属实?”
沈玺没接话,只淡淡地看着她,等她把话说完。
长公主见他不应,便又道。
“陆老夫人虽有罪,到底是一命。”
“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,若传出国公府逼死人命的风声,于沈家声名有碍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内里的意思却很明白。
她在暗指沈玺手段太狠,做得不够体面。
沈玺眉头动了一下,正要开口。
陆秋妍先他一步说话了。
“殿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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