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能听见。
帐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下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连铜盆里的炭火都像是被那句话说慢了半拍,噼啪声比方才稀疏了一些。
七位首领的表情各不相同,有的是本能反应的惊讶,有的是事先有所察觉的审慎,有的则是一种正在被自己的预期所证实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。
片刻后,达延汗没有等他们消化那句话,他的声音继续响着,比方才更沉了一些:“去年、前年,连续两年,大明边军每到春天便主动出塞,深入草原,焚烧牧场,驱散部落,掠夺牲畜。”
“你们都知道,你们都经历过,你们也都损失了。”
“牧场被烧,母畜流产,幼畜死亡,牲畜数量锐减,膘情极差。肉食、奶食、皮毛,全部短缺。”
“各部族内部的生存压力正在暴涨,这个冬天,如果什么都不做,会有很多人、很多牲畜饿死。”
“这个冬天,会非常难过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七张面孔上缓缓扫过,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在听,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话的余音压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所以,今秋南下,第一,劫掠大明边镇,抢粮、抢畜、抢人口,让各部族有过冬的物资。”
“第二,打怕大明,打到他们再也无力在明年春天出塞扫荡。”
“我们已经被打了两年了,如果今年秋天我们不打回去,明年春天他们还会来,后年春天他们还会来,年年如此,直到我们把最后一头牲畜也饿死。”
“所以与其坐在这里等死,不如南下狠狠还击!”
帐内再次安静了下来,那安静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,放在那里,又沉又稳。
七位首领各自低着头,有的在看自己面前的铜盆,有的在捻手中的佛珠,有的在端详银碗边缘的纹路。
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,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番话的分量。
科尔沁部的首领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,他今年四十五岁,身材魁梧,面容粗犷。
科尔沁部在六万户之外自成一体,是成吉思汗之弟哈撒儿的后裔,与黄金家族有兄弟之谊。
他们名义上归附达延汗,但独立性极强,地盘在最东边,离大明边镇最远,过去两年的春季扫荡对科尔沁的影响远比察哈尔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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