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做了那个动作。
朱厚照没有看他,他的声音继续响着,不急不缓,像是在展开一幅他已经反复核对过很多次的蓝图。
“第四件事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文官队列上移开,扫过武官队列的方向,然后继续说下去:“在天灾过去之前,受灾百姓视距离远近,分批安排到此前宁王、安化王上交给朝廷的土地田亩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文官们的反应比方才更加明显了,有人抬起头来,有人微微张开了嘴,有人用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句话的分量。
他们在心里默算着——宁王和安化王在大明国内的田产、商铺、盐场、茶山,在他们确定出海建国之后就已经全部移交给了朝廷,折算成了船只、人口、工匠、农具和种子。
那些田产分布在江西、湖广、南直隶等地,有的是良田,有的是中等田地,有的是山坡地,加起来少说也有数十万亩,甚至可能更多。
那些土地目前还在朝廷手里,尚未重新分配给百姓。
如果能把受灾百姓分批安排到那些土地上去,他们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——有了地,就能种粮食;有了粮食,就能活下去。
受灾百姓不再是无根浮萍,而是有了可以落脚的土地。
王鏊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,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着,没有松开,也没有攥紧,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那番话的分量。
他想起那些受灾百姓在奏报中描述的惨状——剥树皮、掘蕨根、卖儿鬻女——那些字句在奏报上读起来已经足够沉重,此刻被皇帝转化为具体的安置方案时,那些字句后面的画面变得比纸面上更加清晰。
那些受灾百姓如果有了土地,他们就不需要再去剥树皮、掘蕨根、卖儿鬻女了。
他们可以在那片土地上重新开始,种下新的庄稼,等来年的收成,慢慢地把日子重新过起来。
他在心里把那笔账重新过了一遍,然后发现自己找不到反对的理由。
朱厚照没有停顿,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平稳的、像是在念一份清单一样的语调,仿佛只是在将最后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情放到台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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