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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很多年后，小花也去世了。她活了一百多岁，是陈玄的学生中最后一个走的。她走的那天，也是个春天，阳光很好，湖边的花开得正艳。她躺在医馆的床上，拉着石生的手。
“石生，我走了，医馆就交给你了。”
石生流着泪，点了点头。
小花笑了，看着窗外。阳光洒在窗台上，照在后土种的那盆花上。花已经开了无数次，谢了无数次，又开了无数次。它的根很深，扎在土里，扎在时间里，扎在人们的记忆里。
“后土姐姐，陈老师，青禾姐姐，大牛，我来了。”
她闭上了眼睛。
石生把小花葬在陈玄的墓旁边。四块墓碑，一块刻着“陈玄”，一块刻着“青禾”，一块刻着“大牛”，一块刻着“小花”。风吹过，花瓣飘落，落在四块墓碑上，像四顶花环。
很多很多年后，陈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城。城墙高耸，城门宽阔，街道纵横，店铺林立。城里有几十万人，有学堂、有医馆、有书院、有博物馆。博物馆里陈列着陈玄用过的东西——那柄断了的短刀，那把卷了刃的赤红长剑，那件破了的龙鳞背心，那面暗淡了光芒的离地焰光旗。
每年春天，博物馆都会举办一次纪念活动。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，给雕像献花，听老人们讲陈玄的故事。孩子们围着雕像玩耍，老人们坐在雕像下晒太阳。
一个小女孩拉着她爷爷的手。
“爷爷，陈玄爷爷真的那么厉害吗？”
“是啊，他很厉害。”
“他打过妖怪吗？”
“打过。”
“他救过人吗？”
“救过。”
“他杀过人吗？”
老人沉默了一下。“杀过。”
小女孩愣了一下。“那他是个好人吗？”
老人摸了摸她的头。“他是个好人。他杀的人，都是该杀的人。他救的人，都是该救的人。他的一生，没有白活。”
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她看着雕像，雕像上的老人笑着，眼睛很亮。她跑过去，把手中的花放在雕像的脚边。花是白色的，很白，像雪。风吹过，花瓣飘落，落在雕像的脚上，像一双鞋。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光芒洒在雕像上，将老人的脸照得通红。他的笑容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暖。老人看着远方——海那边的方向，孩子们去了就不回来的方向。但他的脸上没有悲伤，只有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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