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里有些微粗糙的茧子,指尖干净,指甲修得短,是一双干过不少活的手。
那枚木牌在他窗边挂了一段时间,日晒风吹,边缘的木质渐渐变成了一层更深的暖褐色。他有时会在经过时伸手拨一下,木牌便轻轻转动起来,系着它的红绳也跟着晃动,像是春天在赶路。
有一天他在院子里整理旧物时,在箱底翻出了一小卷褪色的纸张,纸页很薄,上面画着几笔简略的线条,看起来像是随手画的,又像是某幅地图的局部。他对着日光照了照,辨认了片刻,认出那是玄天宫外围的地形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轻轻将那张薄纸折好,放进了书桌抽屉的一角。没有扔掉,也没有刻意收起来,只是放在了那里。
傍晚他独自出门,沿着城外那条熟悉的土坡走了一遍。四周的麦田里麦穗已经开始泛黄,在斜阳下铺展成一片柔和的金色。风吹过来,麦浪一层叠着一层地推向远方。王煜阳站在坡顶,看着那片麦田在晚风中缓缓摆动,像是一幅巨大的、无声的画卷,每一条麦浪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节奏。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下了坡,回家的路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。屋里已经点了灯,暖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,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。影儿正在收拾灶台,锅碗碰撞的声响和正在沸腾的水声一同从灶房传出来,混着晚饭的香味,弥漫在门前的石阶上。
王煜阳推门进屋。院子里那几株野菊花正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着,金黄的花瓣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