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:
“不瞒您说,今儿一早傅恒大人离京之后,‘富察夫人’可就被送回富察府了。
如今传来的消息是,富察夫人得了风寒,卧病在床呢。”
可不是,还是他亲自挑的人、安排的马车呢。
哪怕早有预料,闻言尔恒还是瞳孔微缩,踉跄地后退了几步,不敢置信地看向李玉,声音干涩沙哑:“你说什么?”
李玉轻叹一声,却还是一字一句,又重复了一遍,末了加了一句。
“姑娘您看,这富察府里,可都是聪明人啊。”
尔恒只觉得,没有最荒谬,只有更荒谬。
自己,竟然真被富察家放弃了,如此的快速。
从前他身为富察家的少爷,享受着家族的荣耀与庇护,从未觉得家族有何凉薄之处,可今日,他才真切体会到被家族放弃的冰冷刺骨。
尔恒第一次知道,富察家是如此的趋利避害识时务,从前他没感觉,现在只觉得讽刺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傅恒了,而是尔晴。
可即便他是尔晴,既然已经嫁进富察府,拜过天地,入了族谱,便是名正言顺的富察家人啊!
他们怎么能,怎么能如此狠心无情,在他遭遇这般奇耻大辱、走投无路之时,毫不犹豫地将他舍弃,甚至连一丝维护都不肯给?
此前的种种思考成真,尔恒彻底颓然。
李玉看尔恒失魂落魄的脆弱模样,也很是不落忍。
无声地叹了口气,挥挥手叫了两个小宫女,把仿佛没有了魂儿的尔恒又带进了内间龙榻上。
尔恒没有反应,木然地躺在床上,脑海里思绪纷乱。
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,很多事情似乎从来没有去想过。
一直沉浸在虚假的表象里。
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世间的凉薄与残酷。
从前身为富察·傅恒,他是皇后的亲弟,是皇上器重的臣子,是家族捧在手心的少爷,锦衣玉食,一帆风顺。
他最大的烦恼,不过是情爱失意,不能与心爱之人魏璎珞相守,整日困于儿女情长,矫情自扰。
可如今,换做尔晴的身份,成为一个手无寸铁、无依无靠的女子,他才真切地体会到,何为绝境,何为飘零,何为一无所有。
回门之日,被娘家喜塔腊家无声舍弃;身陷囹圄,被婆家富察一族迅速抛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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