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。这种感觉不来自神经接驳,来自他身体里、和女儿体内相同的那些“遗物”碎片之间的共鸣。
微弱,但稳定。
像黑暗里一根细线。连着他,连着她。
“深度两千米。”零汇报。
他没回答。他在集中精力。
这次的任务分三步。
第一步:抵达航标位置,将核心装回六面体。
第二步:等航标重新启动,确认信号正常发出。
第三步:用仅有的一发“虚空之刺”凝缩弹,击中“母巢”的意识核心。
三步里面,第三步最难。不是技术难度——瞄准和发射是零的活。难的是时间窗口。
一发“虚空之刺”下去,“母巢”不会立刻死。它会有一个挣扎的过程——短则几秒,长则十几秒。在这段时间里,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。而它的反击手段只有一种——精神攻击。那种直接碾压意识的、让人从灵魂深处崩溃的冲击波。
林潮勇上次扛住了。但上次他有“渊鳞”战甲的全套防护。现在“渊鳞”碎了大半,只剩残余。
他唯一的额外屏障,在副驾驶座的保温舱里,正吮着自己的大拇指。
深度五千米。
开始有造物出现在声呐范围内了。比上次少。“母巢”的军队在鱼安岛损失了大半,现在能拿出来的巡逻力量,捉襟见肘。
八千米。地形再次变得狭窄。海沟的两壁向内收拢,热泉口密集经过。
九千米。
“母巢”出现在感知范围内。
它的体积又缩小了。失去核心后的这几天,它的修复能力大幅下降,外围的生物组织开始坏死、剥落。那些膜状组织上的面孔,大部分已经闭上了眼睛。不是安详——是衰竭。
它在死。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死。
林潮勇驾驶“深渊行者”绕过它的领地边缘,避开零星的巡弋造物,直奔碗状洼地。
一万零八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