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是肖劲山。
“我赞成慧芳。”
所有人又看向他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肖劲山揉了揉鼻子,“我不是因为她说得有道理才赞成的。我是因为——如果这趟林潮勇出了事,没有任何人能接替他的位置。他身上的'遗物'残留是独一无二的。但如果林宁也在,就多了一个——备份。”
他说“备份”这个词的时候,自己也觉得残忍。一个满月婴儿被称为“备份”。但这就是现实。
“而且,”肖劲山看向林潮勇,“'深渊行者'的维生系统是封闭式的,内部环境完全可控。对一个婴儿来说,待在里面和待在保温箱里没区别。真正的危险不是环境,是那颗'虚空之刺'发射之后、你和'母巢'之间的精神对抗。”
林潮勇的手撑在桌面上。
他没说话。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眼睛在变。那种变化很微妙——不是软化,是另一种硬。是认清了事实之后的、被迫接受的那种硬。
“有一个条件。”沉默了至少两分钟之后,他开口了。
“说。”
“慧芳不去。宁宁由我一个人带。出了任何事,我接人。”
刘慧芳张了下嘴。
“这不是商量。”林潮勇打断了她可能说出的话。他看着妻子,那种目光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拆不开、掰不碎、一股脑塞在一起的那种——到最后,他只说了一句:
“安安还需要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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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小时后。
“深渊行者”再次下水。
这次,驾驶舱里多了一个乘客。
一个特制的婴儿保温舱被固定在副驾驶座的位置。舱体由“深渊行者”的维生系统统一供给氧气和温度。透明的舱盖上贴着一张刘慧芳手写的纸条,四个字——“平安回来”。
林宁在保温舱里,睡得很香。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以四十节的速度,在太平洋的深处飞驰。
林潮勇启动了神经接驳。
第二次接入比第一次快。大脑已经“记住”了那种非人类的感官模式,适应期从半小时缩短到了三分钟。
他再次“成为”了一艘船。
但有一个区别。
他能“感觉”到林宁。
不是通过传感器。是一种莫名其妙的、胡扯一样的——第六感。他知道她在舱里的哪个位置,知道她的呼吸频率,知道她什么时候翻了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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