眯起的眸子如夜鹰般垂下,精光暗敛的眼珠正随着墙下那浑然未觉的身影,极其缓慢地移动着。
心弦绷紧的断浪却对此毫无所觉,只顾盯着四周拐角,耳听八方,生怕再有脚步声近。
忽然,他脚步一顿。
不对……为何一下变得如此安静?
连风声和那恼人的鬼鸮叫声都消失了。
他心头猛跳,立刻贴墙僵住,眼珠四下急转。
却听见头顶传来极轻微的“窸窣”声。
立时浑身骤然绷紧,颈子梗着,一点点、一点点向上抬去——
下一刻,便见其面色先是一松,缓缓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气息,但旋即眉头又死死拧紧。
却只见头顶墙垛上,竟立着一只鬼鸮,正歪着脑袋,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那目光冰冷,不像活物,倒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黑曜石。
一人一鸟无声对峙片刻。
那鬼鸮似乎觉得他无甚威胁,便又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地叫了起来。
声音在夜色中荡开,格外瘆人。
断浪满脸布满腻汗,心中暗骂:
晦气!碰上这阴魂不散的畜生……
还是换个方位翻进去更为稳妥。
想罢,他重新屏住气息,后背蹭着砖墙,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往侧面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