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晓淑坐下。
她端起桌上的保温杯,喝了口枸杞水。
她放下水杯,拉开抽屉,拿出手机。
点开微信,找到姜临的头像。
她想打很长的一段话,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操作的,想问问他花了一千五百万心不心疼。
但她最后只打了几个字。
“小临,麻烦你?”
发送。
王晓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她拿起一份关于乡镇医生培训的文件,看了起来。
没看两行,手机震动了。
王晓淑放下文件,拿起手机。
姜临回复了。
“没事妈,瑞盈的‘企业社会责任援助计划’刚好有一笔预算。”
轻描淡写。
就好像那一千五百万,只是去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。
王晓淑看着这条消息。
外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打在手机屏幕上,反光有些晃眼。
她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来,放在桌上。
她抬起手,用指肚揉了揉眼睛。
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,姜临还小的时候。
那时候姜百川还在县里当个小科员。家里穷,买块豆腐都得算计。
每天早上,王晓淑去菜市场买豆腐。那家豆腐坊的老板是个哑巴。王晓淑递过去两毛钱,指指豆腐。哑巴切一块给她。
豆腐不等人,晚了就没了。
有一回王晓淑去晚了,豆腐卖光了。她空着手回家,觉得委屈,偷偷抹了眼泪。姜临那时候才五岁,站在旁边拉她的衣角说:“妈,我长大了给你买一车豆腐。”
现在,儿子长大了。
他不买豆腐了。
他在临州市这盘棋上,一出手,就是一千五百万的大炮。
这大炮轰碎了李波的架子,铺平了卫健委的路。
王晓淑靠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玉兰树。
她觉得自己这半辈子值了。
她拿起手机,在屏幕上敲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