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十月中旬。
鄂霍次克海正式进入冬季。
寒风呼啸着掠过海面,卷起层层白浪,天空铅云低垂,仿佛随时要压下来一般。
气温骤降,甲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,缆绳冻得硬邦邦的,船工们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团白雾,在凛冽的风中迅速消散。
海况一天比一天恶劣。
涌浪时常毫无征兆地袭来,渔船像一片树叶般被抛上抛下,船舱里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,稍有不慎便会被甩落一地。
偶尔一阵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海水拍上甲板,瞬间便在栏杆和绳索上结成冰凌,亮晶晶的,却也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然而,这恶劣的天气却挡不住捕鱼人的热情。
只因挣得太多了。
这一日,东野朔在家中修整了一晚后,继续率船队出发。
赶到鄂霍次克海时,天空中飘起了漫天细雪,能见度很低。
好在船上装有雷达探测,倒不必担心迷失航向。
只是海况实在太差,渔船颠簸得厉害。
不过还能坚持。
况且东野朔所在的母船吨位足够大,稳定性远胜于其余捕捞船。
和两年前的小钢船相比,更是天上地下。
那时候可是遭老罪了。
哪像现在,他站在宽敞明亮的驾驶室里,透过舷窗望着漫天飞雪,神色从容。
旁边,雷达屏幕上清晰标注着周围船只的位置与距离,声呐探测仪也在持续工作。
整支船队在他的调度下,保持着整齐的阵型,迎着风雪前进。
几个小时后,船队逐渐逼近作业海域。
东野朔躺在驾驶室角落的沙发上假寐。
睡觉是肯定睡不成的。
船身颠簸得太厉害,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抛起又按下,只能靠这种方式勉强闭眼休息一会儿。
即便如此,身体也得时刻绷着劲,对抗颠簸带来的惯性,肌肉始终无法真正放松。
就在这时,值守在监测屏幕旁的一名副手突然惊呼出声:
“有动静!声呐监测到鱼群了,正北方向,好多!单个光斑的体量够大,是大鱼!怀疑是帝王鲑!”
东野朔倏地睁开眼,身体几乎在同一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几步跨到监测屏前。
就见声呐屏幕上,北方那片区域几乎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光斑彻底覆盖,勉强还能分辨出单个光斑的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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