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,第二日早朝何敏行就当众弹劾叶戚。
“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何敏行,有本启奏。”
何敏行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,百官的视线唰地聚集到了他的身上。
叶戚心底叹气,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成元帝用余光瞥了眼叶戚,转头看向何敏行,微微颔首,示意他说。
何敏行清了清嗓子,将连日稽查顺天乡试的成果逐条念出来,“......叶戚身为主考官,不能事必躬亲,致令采买无度,账目不清,伏请圣上明察,以肃考纪。”
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不少人的视线在何敏行与叶戚身上来回来看。
成元帝的目光落在叶戚身上:“叶卿,何御史所奏,你可有话说?”
叶戚出列,神色不变,朗声道:“何御史所言,臣不敢苟同。”
他站直身子,转身看向何敏行,反问道:“我到是想请教何大人,如今距乡试不过两月,号舍尚未修缮完毕,考卷尚未抽检封存,礼部那边的仪程尚有十余处需要主考亲自敲定,桩桩件件,哪桩不比炭火成色和浆糊配方要紧?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,声量微微提高,“何大人在这个时候,反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细枝末节来作文章,是何居心?”
此言一出,殿中议论声顿时大了几分。
何敏行脸色微变,当即拱手道:“叶大人此言差矣,抡才大典无小事,炭火关乎士子身体,浆糊关乎考卷弥封,岂能以‘鸡毛蒜皮’四字敷衍过去?”
“我何曾敷衍?”叶戚反问回去,根本不接他递来的任何具体问题,“我只是想说轻重缓急这四个字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成元帝,朗声道:“陛下,臣忝为主考,自受命以来日夜不敢懈怠,事必躬亲,是臣的本分,但‘事必躬亲’亲的是什么?臣以为,是亲考纪之严明,亲取士之公允,亲抡才大局之无虞。”
他抬手往身后何敏行的方向一指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而不是亲到炭行去称斤两,亲到纸坊去数刀张,亲到后厨去尝浆糊咸淡!若这些事情都要主考官亲力亲为,那要属官做什么?要佐吏做什么?要贡院几十年的旧例规矩做什么?”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,不少原本等着看叶戚笑话的朝臣,此刻都收敛了神色,面露思索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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