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官昨儿闲来无事去号舍转了转,瞧着那新换的门板,漆面可不太匀净啊。”
老张的冷汗顿时又下了来,赶忙解释道:“大人明鉴,那批门板送来得急,李老四说木料是新的,得先干透了才能上漆,就先薄薄刷了一层防着雨,等乡试前还要再补一道漆的。”
何敏行点点头,像是认可了这个说法,可话锋一转又问:“木料是什么木头?”
“是、是杉木。”老张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杉木。”何敏行翻了翻账册,眉头微微皱起,“这账上记的门板单价是二钱四分一扇,杉木的话,这个价.....老张,你在贡院年头久,你说说,这价公道不公道?”
这话问得绵里藏针,老张哪里敢接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回大人,采买时是比过价的,李老四报的价不算最低,但他手艺好且靠得住,叶大人说贡院号舍事关重大,不能只图便宜,就定了他的。”
何敏行听完,脸上又浮起那副标志性的笑容,仿佛十分赞同似的点了点头:“叶大人考虑得周到,确实不能光图便宜。”
说完又低头看账本,值房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听见翻纸的沙沙声。
老张的里衣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,旁边老杨也好不到哪儿去,先前的散漫全然消失,心里紧绷着,大气都不敢出喘。
过了片刻,何敏行合上这本账册,又拿起另一本,翻开后随口问道:“今年乡试的卷纸是什么时候入库的?”
这回轮到老杨,他浑身一激灵,忙答道:“回何大人,是五月十六入库的。”
“嗯,哪家纸坊的?”
老杨道:“文翰纸坊。”
何敏行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,问:“这批卷纸共入库三千刀,每刀三十张,折银四十五两,这价格比市面上高了半成多,文翰纸坊的纸就这么金贵?”
老杨心头一紧,拱手道:“回大人,文翰纸坊供的是加厚竹纸,比市面上寻常的竹纸厚出两分,且每批纸入库前都要抽检,有破损和霉斑的一概不收,损耗算纸坊的,所以价格略高一些。”
末了,又道:“这些在比价单上都注明的,大人随时可以查验。”
何敏行意味深长地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纸价,转换话题道:“封卷用的浆糊和弥封的绵纸条,这些零碎东西是哪家供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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