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亦或是换番姿态说出来,众人少不得要觉得他小题大做,为一介家人舍弃青云之路,实在愚钝不化。
可偏偏,说这话的人是叶戚,是他红着眼眶,声咽气堵地说出来的。
满场众人非但不觉得他矫情,反倒齐齐心头一软,生出几分真切的同情与动容。
当然也有人觉得叶戚此举实在愚钝,觉得叶戚太过感情用事,耽于儿女情长。
孟怀谦望着他泛红的眼眶,沉默良久,心中百感交集,既有动容,又有惋惜。
心底对叶戚的欣赏由九分减为了七分,此人虽聪慧过人,但太过重感情,自古重情之人,难成大事。
轻叹了口气,道:“良机只有一次,你可想清楚,绝不后悔?”
叶戚再次拱手,声音虽哽咽,但极其坚定,“承蒙大人厚爱,学生心意已决,绝不后悔。”
顿了顿,又泪如雨下,哭道:“若是我妻没了,金银财宝,仕途前程皆于我无用,我这一生,什么都可以没有,唯独不能没有他。”
孟怀谦眼底的最后一丝期待散去,心中对叶戚的欣赏又减去一分。
比他想象的还要重情,这样的人注定不适合官场,想起叶戚之才,心中又可惜,又觉恨铁不成钢,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,道:“你所求之事,准了。”
“多谢大人!”叶戚喜上眉梢。
众人皆是一脸的复杂唏嘘,不知该如何评判叶戚此举,场内再无人说话。
何绍是成元帝在孟怀谦出发前,特意安插在随行队伍里的太医。
成元帝知孟怀谦年纪不轻,丹州路途遥远艰辛,便令何绍同行,专为看护他的身体,也算是给这位心腹大臣的格外恩遇。
不过何绍虽是太医,却并无自视甚高的傲气,更不觉得为平民诊治就辱没了身份。
听到孟怀谦让他为秀才的家人看病,二话不说,便欣然答应下来,当晚就收拾了药箱,随着叶戚去了家中。
暮色降临,两人刚抵达家门口,就听见院中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,那阵仗,仿佛要把心肝脾肺咳出来一般。
叶戚本就红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,顾不上身后跟着的何绍,一把推开门,快步走到里间。
何绍也没觉得受到怠慢,毕竟他从医多年,见过无数病急心乱的家属,所以他很能理解叶戚此时的心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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