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在姐姐怀里睡得正沉,脸上还挂着干涸的鼻涕印子。
大女儿大概八九岁,半睡半醒间一只手搭在弟弟背上轻轻拍着。
二儿子六七岁,趴在草席边上,手里还攥着一块已经硬得像石头的干粮。
草席旁边坐着一个女人,头发蓬乱,眼眶深陷,怀里抱着一把劈柴用的短斧。
她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束照过来时猛地瞪圆了,嘴唇在剧烈发抖,但她没有尖叫,大概是在地窖里待了太久,连尖叫的本能都被磨钝了。
边云刚要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开口说第一句话,一股极细微的风声从右侧袭来。
他没有躲,只是把手电筒往那个方向一转,一把匕首正朝他腰间刺过来,握着匕首的人蹲在右侧墙角的陶瓷大缸后面,身体蜷缩在阴影里,大概是刚才他下来时完全没有发现那里还藏着一个人。
边云左手握着手电筒,右手反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腕,拇指按在腕关节最脆弱的角度,其余四指像铁钩一样锁死了对方的腕骨。
他没有用力掰,只是稳稳地控住了那只手,让匕首停在离自己腰间几寸的位置。
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握匕首的人脸上,四十多岁,国字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下巴上的胡茬子有好几天没刮了。
他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束下瞪得极圆,眼眶里全是血丝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这是老周。杂货铺的周掌柜,在鬼子踹开他家大门之前是个笑呵呵的、会给来买酱油的小孩多舀半勺的体面人。
“老周。我是中国军人,来救你们的。”边云把手电筒的光束从老周脸上移开,斜斜地打在地窖墙壁上,让昏暗的反射光不至于刺眼,
“你把刀放下,我不是鬼子。鬼子的刺刀捅进来的时候不会先说‘我是中国军人’。”
老周没有松手。他的手腕在边云的钳制下剧烈发抖,但他的手指还死死攥着匕首的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喘着粗气,声音从喉咙里往外挤,嘶哑而破碎:
“你说你是中国军人你就是?鬼子也会说中国话——前几天那几个踹开我家门的鬼子,嘴里喊的就是‘开门’,喊得比中国人还像中国人。我凭什么信你?”
就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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