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愣着了,把手榴弹收好,别走了火。”苏玥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,伸手把他扣在拉环上的手指轻轻掰开,把那颗手榴弹从他手心里拿出来,小心地挂回他腰间。
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,手指还是很稳,和刚才掰断鬼子手腕时用的是同一双手,但力道轻得像在挪一个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动的伤员。
苏玥走回担架队中间,担架停在路边,两根杨木杠子被血浸得发黑,绷带已经松了,中间凹陷的地方躺着一个人。
担架上的人叫何小厚,湖南人,机枪手。弹片从他的右肋切进去,在肚子里滚了一圈,从左边钻出来。
苏玥给他做了手术,把碎骨头一片一片拼回去,把断掉的肠子一节一节接起来,缝了三十七针。他昏迷了一天一夜,烧到四十度,说胡话,喊娘。
苏玥蹲下来,把医疗箱放在脚边。她伸出手,探了一下何小厚的额头。还烫,但没有之前那么烫了。
她松了一口气,从医疗箱里取出一块纱布,蘸了碘伏,轻轻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。
碘伏蒸发的凉意让何小厚的眼皮动了一下,他的嘴唇翕动,
“娘……俺疼……”
苏玥的手停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,听了一会儿,然后直起身,轻声说:
“乖,疼就对了,疼说明你还活着。活着就好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何小厚的手。那只手很大,骨节粗大,虎口有厚茧,是常年握机枪磨出来的。
但现在它冰凉凉的,苏玥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,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背,搓热他冰凉的指尖。
何小厚的眼皮又动了一下,这次睁开了。
他的瞳孔很散,像蒙了一层雾,看不清东西。他眨了两下,又眨了两下,雾慢慢散了。
他看见了苏玥的脸,沾着血、沾着灰、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的脸。
他的嘴唇翕动,带着湖南口音:“苏……苏军医……俺还活着?”
苏玥点点头,轻声道,
“活着。你还活着。伤口在长,烧在退。再过几天,你就能坐起来了。”
何小厚的眼泪流下来了,从眼角淌进耳朵里,痒痒的。
他握着苏玥的手,把那只暖呼呼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苏军医……”
苏玥摇摇头,把手抽回来,拍了拍他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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