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穿过她的发梢,在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把地上医疗箱挎上肩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半点多余。
马三娃的嘴张着,眼睛瞪着,手里的刺刀举在半空,忘了放下。
他杀了三年鬼子,从华北杀到上海,见过老兵杀敌,见过新兵拼命,见过刺刀捅进肚子、肠子流了一地,见过大刀砍在脖子上、脑袋飞出去滚了好几圈。
他从没见过一个人,杀四个鬼子,杀得这么干净利落。
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是怎么做到的?
她是一个军医,她的手是用来握手术刀的,是用来缝伤口的,是用来救人的。
她用那把手术刀,割开了鬼子的喉咙。一刀,一个。
四刀,四个。
这个一路走来沉默寡言、只会在伤员身边蹲下、只会轻声说“别怕、能好”的女人,身体里住着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。
“苏……苏军医……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挤了半天才挤出来。
“您……您一个人……杀了四个?”
苏玥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平静,
“四个。不多。还有两个,你们杀的。”
她把医疗箱的背带往肩上拢了拢,迈开步子,声音从前面飘过来。
另一边,李小虎从左侧废墟的阴影里冲出来,匕首在手里攥着,刀刃上的血还没干。
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那个鬼子被他割了喉,死得悄无声息,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他听见苏玥那边有动静,怕她出事,撒腿就往回跑。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,滑了一下,差点摔倒,但他顾不上,踉跄着冲过断墙的拐角,抬起头。
然后他不动了。
他手里的匕首举在半空,忘了放下,嘴张着,眼睛瞪着,瞳孔里倒映着砖窑前面的景象,四具鬼子的尸体横在地上,不是躺着,是散落着,像被人随手丢掉的垃圾。
李小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匕首,刀刃上还沾着那个鬼子的血。
他刚才杀了一个,觉得自己干得不错。
她杀了四个,四刀,四个。
杀完了,连口气都没喘。
与此同时,李小虎的另一只手里,还握着手榴弹,拉环还扣在手指上。
这颗手榴弹是最后的退路,但所幸没有用上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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