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大石一时彻底语塞,良久伫立,晚风拂动衣袂,终是沉沉长叹一声道。
“郎君目光毒辣、看透世事。
只是你当真甘愿一辈子困在处处掣肘的中原,任由蔡京、高俅之流摆布拿捏、蹉跎岁月?”
李继业轻轻摇头,同样叹道:“非是我天性通透、生而知之。
我今日对时局的逐字剖析、看穿朝野弊病,大半手段、大半眼界,皆是你口中那位祸国殃民的蔡太师,亲手教我的。”
此言一出,耶律大石面色骤然一凝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凛冽凶光、忌惮之色。
李继业眼底深意尽数藏敛,神色悠然,续道:“我非甘愿困守原地。只是天下遍地泥潭,世人取舍不同、道途各异罢了。
你厌大宋文官冗杂、党争误国、束缚豪杰;
我叹大辽君昏民苦、内耗不止、边患滔天。仅此而已。”
耶律大石默然伫立许久,心中所有轻视、惋惜、招揽的心思尽数沉淀,忽然仰头朗声大笑道。
“好一张利口、好一副眼界!
依郎君所言,南北两朝、天下大地,竟无一处立足净土。
那你我这般身负异数、不甘平庸之人,到头来,难道只能困死在这乱世浊泥之中?”
李继业云淡风轻,看向眼前的花花世界——画舫游弋,丝竹悠悠,两岸的茶楼酒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欢声笑语。负手而立道。
“你我道虽不同,心性却是一致——皆不甘屈居人下、不愿随波逐流。
今日槐下偶遇、双人同占屯卦,卦主困顿蛰伏、乱世待变,便是天意昭示。
你守北疆泥潭,我守中原浊水,你我各守一方,静待各自风云。”
他话语一顿,看向耶律大石,虎目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道。
“一尘不染的事情是没有的。我们虽然都在泥潭之中,不必强求清白。
却不妨碍我们,在烂局之中,做得更好一点。”
耶律大石心头猛地一跳,敏锐捕捉到话中玄机,连忙追问道。
“在下愚钝,还请郎君明示,此言何意?”
李继业抬步踏出,骤然逼近,两人身形相距不过咫尺,气息相对、锋芒对峙。
身后阿里奇神色剧变,瞬间跨步拦在耶律大石身前,周身气血翻涌、气势尽数绷紧,双目死死锁定李继业,寻隙待发,戒备到了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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