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、盛赞大辽的说辞,非但不恼,反倒低低笑了一声道。
“辽使说得,当真痛快。”
李继业坦然颔首,先认其所言道:“大宋确实烂透了,朝堂衮衮诸公,人人各怀鬼胎、结党营私、祸国殃民,半点不假。”
他话音陡然一转,虎目微侧,锋芒乍现,直视耶律大石道。
“可副使方才通篇指责的弊病,若是将‘大宋’二字,尽数换成‘大辽’,难道就半点不通、全然不实?”
耶律大石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,身形微僵,目光凝望着前方街巷,久久未曾回头。
李继业语气平淡无波,却字字刺骨、句句见血,不给他半分遮掩余地道。
“大辽朝堂,何尝不是主昏臣聩、内斗滔天?
贵国皇帝耽于游猎、荒怠朝政,一年大半时日流连山野、不问国事。
枢密使萧奉先嫉贤妒能、构陷忠良,勾结后族、打压宗室,把持朝野权柄。
辽室宗亲彼此猜忌、互相倾轧,百年大辽,内耗不休、根基空蚀。
这些内情,辽使身在其中,不会比在下更不清楚吧?”
身后阿里奇面色骤然铁青,下意识上前半步,欲要开口辩驳。
却被身旁承业轻轻一撞,话语尽数哽在喉头,只能僵立原地,忐忑望向耶律大石。
李继业似未觉身后异样,毫无停歇之意,继续道。
“再论边陲武备。大宋八十万禁军冗弱不堪、剿匪无能,世人皆知。
可大辽坐拥百万铁骑、号称天下无敌,当真镇得住东北女真诸部?
昔日契丹全民尚武、马踏四方,何等威风?
如今辽室贵族尽数沾染中原奢靡恶习,沉溺享乐、荒废弓马,军备废弛、战力锐减。
东北生女真各部,常年遭辽吏压榨欺凌、百般盘剥,百年积怨、根深蒂固。
完颜部逐年吞并周边小部、一统女真势力,昔日辽朝掌控的鹰路,早已名存实亡、脱离掌控。
关外诸部暗中联结、蓄势待发,只差一个天时契机。
辽使此番出使大宋,名为调停边境,实则怕是来试探宋廷虚实。
只因贵国北境早已风雨飘摇、隐患滔天,你大辽根本无力双线开战,只能先安南、再防北。
这番算计,副使方才可是也……一字不提。”
耶律大石面上温文的笑意仍在,可眼底那份惋惜、已然尽数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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