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桌子椅子摆回原位,把茶杯里的茶倒掉。
他们做得很快,却很仔细。
李继业头也不回,声音从门外飘进来道。
“疤脸儿,逢年过节,把他们两个的‘工钱’备足,烧过去。我李某向来说一不二。”
疤脸儿闻言,从屋里探出头来,笑呵呵地应了一声道。
“放心,李爷。保管他们香火不断。”
……
马车从巷口驶过来,车帘掀开一角。三人又消失不见。
巷口又恢复了安静。
……
天已经亮了。
今日的城门终于按时打开了。护城河边的垂柳被晨风吹得轻轻摆动。青石板路面上还残留着昨日封城时人群踩踏的泥印。
一个卖菜的老汉蹲在街角,担子里的菜叶子已经蔫了边,边角卷起来,发黄,卖相不好。
但他脸上没有昨日那种麻木——城门开了,今天的菜能卖出去了。
他把蔫了的菜叶子摘掉,露出底下还算新鲜的部分,码整齐了,拍拍手,站起来,吆喝道。
“青菜,刚从地里摘的青菜——!!”
他旁边,一个货郎正在整理扁担,把担子两头的箱子摆平衡了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调子跑了,他也不在意。
前面那家铺子的伙计正在卸门板,门板一块一块取下来,靠在墙边,堆成一摞。
门板还没卸完一半,已经有熟客站在旁边等着买炊饼了,嘴里催着:“快点快点,饿死了。”
炊饼铺的老板娘一边骂伙计手脚慢,一边笑着跟熟客道歉。声音粗粝,但笑声是真的。
马车经过街角的糖葫芦摊,停了。
疤脸儿掀开车帘,跳下车,走到摊前,把草把子上几十串糖葫芦全包了,从袖子里摸出一角碎银,搁在摊上。
卖糖葫芦的老汉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说找不开,疤脸儿已经抱着草把子往回走了。
时迁从车上下来,帮着把糖葫芦一串一串摘下来,递给路边伸着手的孩子们。
一群孩子从巷子里涌出来,大的拉着小的,小的扯着更小的,脚丫子踩在青石板上,啪啪啪地响。
糖葫芦的红色在晨光里亮得刺眼,孩子们举着它从街这头跑到那头,笑声像一把碎金撒在青石板上,闪着光。
旁边茶棚里,一个老妪坐在长凳上,端着碗茶,看着这一幕,嘴角也抿出了一道浅浅的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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