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此刻的力道,却大得惊人,像一把铁钳,箍住了她的手腕,让她动弹不得。
潘金莲愣住了。
武大郎没有看她。他沉默地转身,把一直提在手里的那捆包裹放在桌上。
包袱很大,粗布裹着,鼓鼓囊囊的,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——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还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他放下包袱,转身,在椅子上坐下。一言不发。
潘金莲见状回身,靠在门板上,蜷缩着身子。
她的目光越过屋子,落在武大郎身上。
晨光渐渐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来,一束一束的,照在武大郎的脸上、肩上、手上。
光越来越亮,从淡黄变成金黄,从金黄变成白亮。
可她却越发看不清眼前的人了。
那个她日日夜夜相对的人,那个她一直觉得矮小、丑陋、懦弱、不值一提的人,好似昨天便死了。
此刻坐在晨光里的,不过是一块沾满血渍的,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