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庙下。
洪教头勒住马,抬头望着山上那片影影绰绰的人烟,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。
他又四下望了望,越看越觉得不对——这条道他走过不知多少回,从来没见过这般阵仗。
他策马凑到柴进身前,身子微微侧倾,压低声音道。
“大官人,观那烟火,估摸有近百人。”
说着,他抬手指向地上那密密麻麻的马蹄印记。一路蜿蜒延伸向山上。
“观这马蹄印,怕是有上百匹。近来又遭洪灾,流民四窜,这荒山野岭的……还是小心为好。”
柴进闻言收回遥望的目光。落在洪教头脸上,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
他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,笑道。
“错了。正是因为遭了灾,若是无此多马匹,我还要提防一二流民。
可有如此多的马匹,要么是官面上的人物,要么是江湖上的大势力。”
他顿了顿,环顾左右,脸上浮起几分自傲。微微抬起下巴道。
“而不论这两者之间是哪种——凭我柴进的名号,想来还是有几分薄面的。”
此言一出,身边的食客、伴当、庄客们纷纷笑了起来。那笑声此起彼伏,有的带着讨好,有的带着附和,也有的带着几分与有荣焉。
“大官人说的是!”
“这沧州地界,谁不卖大官人几分面子?”
“便是那知府见了大官人,也要客客气气!”
一个食客还特意策马往前走了几步,挺直腰板,仿佛要去开路的先锋。
一时间,场面喧闹不已。
那笑声、说话声、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热热闹闹地往山上涌去。
与山上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——一边是蜷缩在山神庙里,噤若寒蝉的流民。一边是沉默如铁,漠然忙碌的骑卒。
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……
山道之上。
武松站在两拨人马之间,像一块被河水冲刷的石头,左右都是水流。
他先看了看山下那支骑队——马上骑士锦衣绣袄,飞鱼袋里插着细巧的弓箭,狮子壶中整整齐齐攒着雕翎箭。
有人牵着细犬,有人擎着苍鹰,好不气派。
如此奢遮的人物,在这沧州地界,如此时节,除了小旋风柴进,还能有谁?
更何况那几面绣着金色“柴”字的旗帜,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醒目得不能再醒目。
武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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