棘啊,我帮你拔拔吧。”
老张低头一看,果然,从灌木丛里滚出来的时候,衣服上扎满了带刺的枝条,有些已经戳进肉里,渗出细细的血珠。
他根本没感觉到。
秦少伸手,一根一根地往外拽那些荆棘刺。手指头哆嗦,力气小得跟蚊子似的,但每一根都拽得很认真。
老张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出清平县之前,他是个佝偻着腰、谁都能踩一脚的老头子。连官差都懒得正眼看他,赏他一巴掌跟拍苍蝇似的随意。
后来孙冉来了。
然后是秦白、秦少、木白、毛骧、六子、左依……一个接一个的人走进他的日子里。有人拿命替他挡刀,有人在沙漠里给他让水,有人在雪地里等他醒过来。
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老张忽然跪下了。
秦少正拔着一根扎得很深的刺,手一顿,抬头看见老张直挺挺地跪在泥地上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张叔?”
老张没看他。
他的眼睛盯着天上那轮月亮,又圆又白,挂在松树尖上。
老张本来是不信这些东西的。
在清平县的时候,他去破庙里求过,去道观里拜过,在路边捡到一尊缺了胳膊的泥菩萨也磕过头。上百次。
老天爷什么都没给过他。
该饿的还是饿,该被打的还是被打,该死的人一个都没少死。
但今天,他跪下了。
双手合十,朝着那轮月亮,脑门碰到了地面。
“求求你。”
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救下这孩子一命吧。”
秦少的手停在半空中,攥着一根带血的荆棘刺,没扔。
他的眼睛湿了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恍惚间,他想起了另一个画面——在清平县的窝棚前,老张指着天骂骂咧咧,说老天爷就是个聋子,求了一百次也没用。
那时候的老张满脸横肉,声音粗得像砂纸,从头到脚写着“不服”。
现在这个老张,跪在泥地里,额头沾着土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月亮没有回应。
风也没有。
老张等了一会儿,慢慢站起来。
什么变化都没有。
他扯了扯嘴角,笑了一下,那个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哪有什么神。”
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“如果神能听见的话,估计早就被我唠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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