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秦少从树丛里拖出来的时候,手上全是血。
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秦少的。
秦少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,脸色白得吓人,胸口那道刀口翻着肉,血已经不怎么往外冒了——不是止住了,是流得差不多了。
老张蹲下身,扯了一截袖子按在伤口上,手抖得厉害。
秦少却笑了。
“张叔,你比我紧张。”
“闭嘴。”老张嗓子发紧,“别说话,省着点力气。”
秦少没听,咳了两声,咳出一口带沫子的血。
“那几个人……追上来没有?”
“追个屁。”老张朝身后看了一眼,黑漆漆的林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,“他们早跑了。”
秦少听完,点了点头,像是交代完一件大事似的松了口气。
老张不敢松。
他低头看了看秦少的伤口,心往下沉。刀口太深了,翻出来的肉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发紫,林子里的脏东西正在往伤口里钻。
“得找大夫。”老张站起来张望,四周全是树,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把地上照出一块一块的白。
没有路。
没有人烟。
什么都没有。
老张的腿软了一下,又硬撑住了。
他重新蹲下来,把秦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让他靠得舒服点。这一挪,手背擦过秦少的小臂,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旧伤疤,有的凸起来,有的凹下去,像树皮一样粗糙。
这些疤他见过。
两年前在扬州,这小子的手还嫩得很,提刀都不稳当。
老张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那是在扬州城东,秦少被绑在老槐树上,饿得嗷嗷叫,孙冉拎着烤牛腿在他面前晃。那会儿秦少还是个纨绔,满嘴跑马,胆子大脑子空,谁都不服。
后来呢?
后来这小子自己练刀练到手指甲劈裂,挨家挨户给百姓送粮,从一个废物变成了能在梅庄刀客面前接住十几招的人。
“你这臭小子。”老张的声音哑了,“真傻。”
秦少睁开眼,有点迷糊。
“我当初差点杀了你,你还要放我先走。”
老张说的是刚才。
那帮人追上来的时候,秦少把老张推进灌木丛,自己持刀断后。老张被推了个趔趄,等他反应过来,秦少已经跟三个黑衣人打在一起了。
秦少咳了一下,勉强挤出个笑。
“张叔,你现在满身的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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