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怕死。是把死排在最后一个选项。在死之前把所有能干的事干完，然后——”
他没往下说了。
林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老张跟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吵了，各走各的，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孙冉拍了拍秦少的肩膀。
“毛骧的一身本事没白传。”
秦少抿着嘴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——”
孙冉话锋一转，手收了回来。
“光练刀不够。”
秦少抬头看他。
“刀法练到老陌那个份上，天底下能拦他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。但他最后还是死了。”
孙冉停下脚步。
“他输的不是刀，是脑子里那根弦崩断了。恨得太深，活得太窄，到最后——拿着根树枝子就冲上去了。”
秦少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“你以后如果真要用这把刀做点事，记住一件事。”
孙冉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枯枝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别让恨把你吃了。”
他把枯枝随手扔进雪堆里。
“刀是拿来护人的，不是拿来送命的。”
秦少沉默了好一阵，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前头传来老张的声音。
“孙大人！你们俩磨叽什么呢！快过来！”
孙冉和秦少对视一眼，快步追了上去。
老张和秦白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，正仰头看着什么。
孙冉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树干上刻着几个字，被雪盖了一半，但还认得出来。
“秦白到此一游。”
孙冉嘴角抽了一下，扭头看向秦白。
秦白脸色铁青。
“这不是我刻的。”
老张蹲下去，拿袖子把雪扫掉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秦白被老陌追着打。”
秦白的脸从铁青变成猪肝色。
老张笑得直不起腰，拍着大腿，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秦少站在旁边，使劲忍着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