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六,清晨的倒春寒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南锣鼓巷四合院的屋檐底下,还挂着一排没化干净的冰碴子。
陈才睁开眼,抬手看了眼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。
五点半。
身旁的苏婉宁裹着厚棉被,睡得正沉。
陈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披上中山装外套,来到外间灶台前。
煤炉里的无烟煤烧了一夜,炉膛深处还透着暗红。
他拿起通条捅了捅炉底,又用火钳拨开煤块。风门一开,火苗呼地蹿了起来。
屋里很快暖和了几分。
陈才洗了把手,心念一动,意识沉入绝对仓储空间。
空间里的生鲜物资堆得满满当当。
他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又拿了一把水灵灵的蒜薹,顺手取了两个白皮鸡蛋。
东西落到案板上,陈才抄起菜刀。
五花肉切成薄片,蒜薹切成寸段。
铁锅烧热,他挖了一勺雪白的猪油放进去。
猪油刚一化开,五花肉便下了锅。
刺啦一声。
肉片在锅里卷起边,油脂被一点点煸了出来。蒜薹随后下锅,翠绿的颜色沾上油光,肉香也一下冲出了屋门。
寒风打着旋,把香味送进了中院,又钻进了前院。
前院里,三大爷阎阜贵刚推开门,手里还端着尿盆。
肉香迎面灌进鼻子,他脚步顿时挪不动了。
再低头看看自家锅里那点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,阎阜贵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“阎解成一个月挣一百二,愣是一分钱不往家交!”
他冲着里屋嚷道:
“老子养他这么大,到头来连点肉星子都沾不上。白养了!”
中院水池旁,秦淮茹正捧着冷水洗脸。
自来水冰得扎手,她手背上的冻疮裂开了一道口子,疼得直抽气。
后院飘来的肉香钻进鼻子,她下意识朝月亮门看了一眼,眼圈慢慢红了。
贾家屋里,棒梗闻见香味,正拿脚踹床板。
“我要吃肉!奶奶,我要吃肉!”
破木板床被踹得砰砰响。
贾张氏扯着嗓子骂道:
“一大早吃肉,也不怕撑死!天天大鱼大肉,谁知道那些东西是哪儿来的?早晚让人查他个底朝天!”
秦淮茹没接话。
她连条像样的擦脸毛巾都舍不得买,只能抬起棉袄袖子胡乱抹了两下。
今天机床厂要考核钳工技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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