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基础、管理班子,哪一样不是现成的?”
他停了一下,扫了全场一圈。
随即把声音又拔高几分。
“可那个红星厂呢?”
“几间漏风的土坯房,一帮不知道从哪儿凑来的临时工。”
“靠着弄个收音机外壳,就敢张口要吃掉这么大的设备指标。”
“这不是搞建设。”
“这是拿国家工业前途开玩笑!”
几个被他串联来的国营厂长立刻附和。
“老刘这话有道理。”
“外汇指标不能乱给。”
“引进设备是大事,不能让外行瞎折腾。”
还有人端着茶缸,故意叹气。
“现在有些小厂啊,胃口比天还大。”
“真把设备给他们,怕是连说明书都看不懂。”
会议室正中央。
坐在首位的大领导眉头紧锁。
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。
全国都在等第一批政策红利。
老国营厂抱团施压,这事确实棘手。
一边是资历、人手和老牌基础。
一边是红星厂刚刚冒头的试点成绩。
怎么平衡,没人敢轻易拍板。
陈才站在门外,把里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刘建国骂得越狠,他脸上的表情越平静。
他伸手摸了摸内兜。
那个牛皮纸信封贴着胸口,硬邦邦的。
里面装着的,不只是一套图纸。
更是红星厂跨进电子工业核心赛道的入场券。
刘建国以为自己在开会。
其实是在给自己搭台子。
陈才抬手,按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。
手臂往下一压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直接推开。
门板撞在后面的挡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会议室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几十道目光同时转向门口。
陈才穿着笔挺的中山装。
军绿色大衣下摆被走廊里的冷风吹起一点。
他迈步走进去,连半个正眼都没给刘建国。
径直走向大领导对面的空位置。
会议室里静得连茶缸盖碰桌面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陈才站定。
从内兜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啪的一声。
信封被他放在会议桌上。
刘建国手里的茶缸盖,轻轻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