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：
她还没回家，还没见到妈妈，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。
“妈……”
云殊心口绞痛如裂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，“对不起，是我害死了小羽，对不起……”
心魔的声音在耳边阴恻恻回荡，不断蛊惑：
“都是你的错。是你害死弟弟，是你拖累母亲，是你毁了这个家。”
“若没有你，小羽不会死，你母亲也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。”
“你这样的人，根本不配活在世上。”
声音一遍遍钻入脑海，拉扯着她走向水库。
水面上，弟弟的身影定格在那年盛夏，朝她伸出手，仿佛要再次将她拉起。
云殊脚步虚浮，一步步朝着湖水走去。
便在此时，怀中玉佩骤然发烫。
一道虚幻单薄的身影，自玉佩中缓缓浮现。
是沉睡许久的云雀残魂。
他面容模糊，可那身形轮廓，竟与水中的弟弟小羽，有几分惊人的相似。
他气息极弱，声音发颤，却拼尽全力阻拦：“云姐姐，醒一醒！这是心魔幻境，别中招！”
即将踏入湖水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云殊缓缓转过头，怔怔望着那道虚影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她喃喃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
“小羽？”
一字落下，幻境轰然破碎。
云殊猛地回神，骤然挣脱心魔束缚，重新站在鉴心谷的冰晶之地。
她抬眼望去，四周众人尽数深陷幻境，一动不动。
身旁的林汐月，面前冰镜映出的是另一幅锥心画面——
年仅五岁的她，被亲生父母弃在门外。
大雨滂沱，屋内一家人和乐欢笑，她在门外拼命拍门、瑟瑟发抖地呼救，却始终无人开门。
原来，从来没有人真心爱过她，她生来就是多余的累赘。
其余弟子，或看见自己修为尽废、沦为废人，或看见家人惨死、满门被屠，一个个面色痛苦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。
玉佩内，云雀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云姐姐，这鉴心谷能以镜面照见人心最痛的执念，所有人都被拖进了自己的回忆里。”
云殊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褪去，神色骤然冷厉。
她不再犹豫，抬手举起袖里箭，灵力凝聚，毫不犹豫对准了不远处沈惊冰面前的冰镜。
镜中的沈惊寒，正陷在满门被魔修屠戮的回忆里，痛苦不堪。
箭矢破空，直指镜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