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风用稍小一号的字写的一段补充说明,“据查,姜氏曾在亡夫葬礼后投奔,但不足两个时辰便冒雨夺门而出。同天,梁怀仁夫人曾去县衙报官,状告姜氏伤人,但被梁怀仁撤销状子。此后姜氏辗转谋生,再未踏足梁宅……”
裴隙的拳头慢慢握紧了,芸娘素来疼爱欢欢,不是忍无可忍,必然不会忍心欢欢淋雨。而梁怀仁主动撤销状子,多半也是心虚。他隐约能猜到那天发生了什么……
姜芸娘正在重新缠绷带,感觉到他肌肉的绷紧,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”
裴隙只是轻轻应了一声,眼底的光却晦暗不明。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姜芸娘打了个结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了,起身吧,我帮你把衣裳穿上。”
裴隙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“裴隙?”姜芸娘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睡着了?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,他的睫毛很长,像两把小扇子。她以前怎么没发现?
她移开目光,转身去里屋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。“果然铁打的身子都是装的,带着伤不知道好好修养,老奔波什么……”
脚步声进了里屋,房内陷入黑暗,裴隙这才睁开眼。他看着屏风后的里屋,嘴角微微弯起。
与此同时,张嬷嬷被人搀扶着回到住处,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她坐在床沿上,双手撑着膝盖,脸上表情扭曲。当着那么多族老的面,她被世子爷当众下了脸,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让她说完。
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。还有那个狐媚东西,只是往往世子爷身边一站,世子爷那冷冰冰的脸竟然柔和了几分?
张嬷嬷来裴府这些年,从来没见世子爷对谁有过那样的眼神。哪怕是自家小姐,八抬大轿抬进裴家的门,世子爷对她都只是客客气气的。
而今,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,一个连正经名分都没有的管事娘子,她凭什么?张嬷嬷越想越气,指甲都掐进掌心里,不行,不能让那个女人好过!
翌日一早,姜芸娘睁开眼睛的时候,床帐外面已经透进了淡淡的晨光。她伸手摸了摸欢欢的脸蛋,轻手轻脚地起了床。
外间的软榻上空空荡荡,薄毯叠得整整齐齐。她将薄毯抱进柜子放好,正要开门唤人洗漱更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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