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闪身出去,又立刻回身,用力将那扇破旧的木门合拢,从外面挂上了沉重的铜锁。
“咔嚓。”
锁簧扣合的声音清脆冰冷,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开,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愉妃依旧站在屋门口。
她听着院门落锁的清脆声响,听着小德子匆匆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呼啸的夜风里。
昏暗的灯光从身后敞开的房门流泻出来,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,拉得很长,很淡。
她望着内室桌上那盏孤灯,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不安地跳跃着,挣扎着,努力驱散方寸之地的黑暗。
却将更浓重的阴影投射到墙壁和屋顶,让这间陋室显得更加空旷、寒冷、了无生气。
那点光,暖不了这屋子,更暖不了她的心。
她转过身,沿着冰冷的墙壁,脚步虚浮地,慢慢走向隔壁那间更小、更矮的屋子。
吴嬷嬷的屋门虚掩着,没有灯光透出。
愉妃停在门口,微微侧身,从门缝向内望去。
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靠近墙角的地面上,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光斑在闪烁。
那是小德子拿来的那盆炭火。
炭火显然烧得不旺,或许是因为木炭本就劣质潮湿,或许是为了节省,只添了很少几块。
轻微的、时断时续的鼾声传来,夹杂着老人睡梦中无意识的呻吟。
吴嬷嬷已然睡熟了。
愉妃静静地站在门外,望着门缝里那一点闪烁的红光。
寒风从她身后穿过,掀起她失去光泽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角。
【吴嬷嬷,你也该好好歇歇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