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她没有撒谎。
真是他沈陌白一路追着她跑到柔然的。
想到这，男人忽然叹了口气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，下巴搁在她发顶，闷声道：“别走。”
“……”
柳媚娘一愣。
“今晚是我不对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点难得一见的服软，“下次真轻点。”
柳媚娘鼻子一酸，嘴上却不饶人：“谁跟你有下次？”
沈陌白低低笑了一声，手掌顺着她后背慢慢拍了拍，像哄小孩似的：“嗯，没有了。”
他说“没有了”，可那只手压根没打算放开。
柳媚娘正想把男人推开。
忽然听见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，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极深处翻了个身。
紧接着整座破庙轻轻震了一下——
供台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簌簌往下落，房梁蛛网荡了几荡，庙门外漆黑的山林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滚石声。
沈陌白的后背瞬间绷直了。
他从小在山里长大，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——
连日暴雨泡松了山体，是泥石流。
“快走——”
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拉她。
话没说完第二波震动就到了。
整座庙像被人从底下狠狠踹了一脚，青砖地面猛地一颤，供台上的瓦罐滚落砸得粉碎，房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柳媚娘蹲在火堆边，身上只来得及胡乱披了一件薄衫，一块半塌的墙砖就从上方松脱，直直朝她头顶砸了下来。
下一秒，男人扑过去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砖头砸在他后肩上，闷重的一声。
紧接着又是一块，擦着他耳侧砸在她方才蹲着的位置，碎石飞溅，划破了他手背。
房梁彻底断了，半边屋顶塌下来，瓦片和木头像暴雨一般倾泻。
柳媚娘的脸贴着他胸口，能清楚感觉到他每一下心跳擂鼓一样撞在她脸侧。
她抬手去推他肩膀，掌心触到他后背那一瞬僵住了——
男人背上压了好几块碎瓦，左肩的衣料划开一道长口子，温热的液体正一点一点渗出来，滴在她手指上。
“沈陌白！”
她终于喊出声，声音又急又哑，“你让开！我能躲——”
这个笨蛋。
之前他护着她，她总觉得是因为她是妮妮的母亲。
他沈陌白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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