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秀春,看阿爹给你逮的。”
王秀春抱着兔子,仰起脸来:“阿爹,我说了多少遍了,不要叫我秀春。难听死了。”
杀夜阑蹲下来揉她的脑袋:“那叫什么?王秀春不是挺好听的,你娘给你起的。”
“可是别家姑娘的名字都好听多了。”
王秀春低头揪着兔耳朵小声嘟囔,“阿兰叫兰芝,翠娘叫翠微,就我叫秀春,土里土气的。最要紧的是——阿爹姓杀,阿娘姓月,我为什么姓王?难不成我是捡来的?”
这话一出口,她自己心里先咯噔了一下。
从前问过好几回,每次都被岔开了,可今天兔子抱在怀里暖烘烘的,胆子也跟着壮了几分,话赶话就说出来了。
月见放下刻刀,伸手把女儿鬓边沾的桃花瓣摘下来。
“秀春,阿爹阿娘让你姓王,是盼你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王秀春把脸别过去,嘴撅得能挂油瓶,“我都十三了,不是小孩子了,你们怎么总拿这套话来糊弄我。”
“那你听阿娘把话说完。”
月见望着王秀春的眼睛,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。
“你阿爹,是北漠的大王子。”
王秀春一愣,瞪圆了眼睛看看月见,又猛地扭过头去看杀夜阑。
那个每天劈柴生火、蹲在灶台前给她烤红薯、被娘数落了就闷头挠后脑勺的阿爹,是——
北漠大王子?
月见瞥了一眼肩头倏然绷紧的杀夜阑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你阿爹当年被自己的亲弟弟陷害,背上弑父杀兄的罪名。这些年我们躲进雪谷,隐姓埋名地活着,就是不想让那些恩怨影响到你。”
王秀春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。
从小到大,她问过无数次,可每一次都被轻飘飘地岔开。
如今答案终于撂在她面前,却沉得让她喘不上气。
过了好半晌,她才哑着嗓子挤出话来:“那……往后有人知道阿爹是冤枉的吗?”
月见沉默了一会儿,抬眼望向远处被夕阳烧红的天际线。
那片橘红色的光映在她眼底,微微晃了晃,像水面上碎开的灯影。
半晌,她轻轻摇了摇头:“也许几百年后,会有一个人站出来,替你阿爹洗清这桩冤屈。可在那样的人出现之前——”
“在那之前,我谁都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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