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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娘愣了愣,随手拎起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抖开,发现那尺寸竟像是比着她的身量裁的——
肩宽正好,腰身略宽了些,但束上腰带就看不出来了。
夫君真是贴心,连这都考虑到了。
她三两下换上那件月白袍子,把一头青丝用玉冠束起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
镜中的人眉目如画,肌肤胜雪,一身男装衬得腰细腿长,竟比寻常男子还要俊俏三分。
桃娘自己都看愣了,随即甩了甩头,大大方方掀开了帐帘。
帐外,北漠的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。
桃娘眯了眯眼,等那阵风过去,才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一切。
天是那种极淡极淡的蓝,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,干净得不像真的。
远处是无边无际的戈壁,黄沙漫漫,一直铺到天尽头。
更远处是连绵的雪山,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白光,像是大地上长出的银色利刃。
军营就扎在这片戈壁上,一顶顶牛皮帐篷整齐排列,像一片灰色的蘑菇。
辕门外竖着高高的旗杆,谢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角翻飞如血。
士兵们三三两两在营地里穿梭,有人扛着长枪,有人牵着战马,有人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着刀刃。
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铁锈的气味,偶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桃娘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从小长在村里,见过的最大的世面就是镇上的集市,哪里见过这般粗犷壮阔的景象?
只觉得浑身的血都跟着热了起来,恨不得冲进那片戈壁里跑上几圈。
她正看得入迷,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声音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。
“你是不知道那李斯——”
桃娘脚步一顿,下意识循声看去。两个士兵蹲在一顶帐篷的阴影里,其中一个正说得眉飞色舞,手里还比划着什么。
“双手被齐腕砍了,就那么挂在沙漠里,血淋淋的两只断手,被太阳晒成了干儿。风一吹,手指头还在动呢,像是在跟人招手。”
说话那人嘿嘿笑了两声,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了桃娘耳朵里。
“这还不算完。他那对眼珠子,被王爷亲手挖出来的——不是剜,是挖。你知道怎么挖吗?两根手指头伸进去,一抠一拽,噗的一声,连着筋就出来了。那眼珠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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