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尘土里混杂着碎瓦片、破布条,还有一些她不敢细辨的东西。
这就是青岩镇。
刚刚贺兰将军他们说过,上个月北漠一支骑兵从这里过,烧了三天。
桃娘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惨状。
她生在帝都,长在帝都,哪里见过这种场面。
小时候阿公疼她,逢年过节总要买糖人、扎灯笼,从没让她受过委屈。
后来跟着阿娘,虽说日子清苦,可帮着绣荷包、浆洗衣服,总也饿不着肚子。
她以为天底下的人家,再不济也不过是吃得差些、穿得旧些,怎么也不至于……
可眼前这片焦土告诉她,战乱会把一个家连根拔起,连半堵墙都不肯留下。
她跟着谢临渊沿主街往里走,越往深处,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
有一户人家的院墙塌了大半,院子里留着半截烧焦的门框,上面贴着的春联只剩一角,依稀能看出一个“福”字,被烟熏得乌黑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街边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。
桃娘循声望去,看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蹲在墙根下,瘦得像只小猫,肋骨根根凸出,皮肤上沾满泥垢。她怀里抱着一个破碗,空荡荡的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,可出门时什么都没带。
桃娘蹲下身,想伸手去摸摸那个孩子的头,却被谢临渊拦住。
“不认识的人,品性不清楚,别随便碰。”
男人声音听不出什么温度,桃娘知道他说得没错,可心里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