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。几个官员全低着头,没人敢看他的脸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撞在他的火头上。
何应钦攥着湿手帕,指节捏得泛白,手帕里的汗水顺着指缝往下滴,砸在发烫的水泥地上,“滋”的一声,瞬间就蒸发没了。
他咬着牙,腮帮子绷得紧紧的,胸口起伏着,一肚子火没地方撒。
骂苏联人?他不敢。
骂龙啸云?他隔着电话都骂不过。
骂委员长?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。
只能憋着,憋得肺都要炸了。
他低头想往车那边走,脚抬起来才发现,皮鞋头被烫得开了胶,鞋边翘起来一块,丑得刺眼。
连鞋都跟他作对。
副官赶紧过来扶他,他一把甩开,脸色难看得像锅底。
苏联专机慢慢滑出跑道,引擎轰鸣着冲上蓝天,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云层里。
何应钦站在热浪里,盯着飞机消失的方向,突然冷笑了一声,声音里全是憋出来的狠劲:
“现在横有什么用?等见了龙啸云,你能横着进去竖着出来就算不错。”
他想起上次自己打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,想起英国巡洋舰灰溜溜逃出马六甲,想起法国人低声下气求保护资产,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憋屈:
“英国人的皇家海军都被他炸得抱头跑,法国人攥着全部家当赔小心,老子好歹还是个军政部长,都被他骂得抬不起头。你莫洛托夫算什么东西?真当龙啸云是蒋介石,会给你苏联的面子?”
他甩了甩手帕,转身往汽车走,脚步重得砸地。
等着瞧。
等你到了洛阳,就知道什么叫疯批。
到时候,你比我还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