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
战后清算。
可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他苦笑。
现在徐州能不能守住,全靠那个人。
他根本没资格谈清算。
何应钦硬着头皮开口,声音沙哑:
“委座,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。”
“徐州会战还得靠他的西南军和物资。”
“先忍这一时,等仗打完了,再想办法削他的权。”
委员长背对着窗户。
暮色从窗外透进来,照在他佝偻的背影上。
他看着会场外停着的装甲车——炮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像一头头蛰伏的猛兽。
他咬着牙,声音里带着被逼到墙角的决绝:
“委任状,按他说的发。”
“让李宗仁来武汉接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:
“但你记着——”
“徐州会战一结束,立刻让何应钦秘密跟日方接触。”
“中原,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了。”
“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地上的瓷片,没人敢收拾。
茶水洇湿了散落的文件,墨迹晕开。
像一滩洗不掉的耻辱,印在地板上。
会场外。
暮色渐沉。
白崇禧快步追上龙啸云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担忧:
“主席,今天您硬保李宗仁,固然是为了战局。”
“可桂系本就自成一派,您把五战区全权交给他,等于送他壮大。”
“中央本就忌惮各方联手,您这么做,等于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龙啸云停下脚步。
没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台阶上,望着暮色里的武汉城。
远处街道上,装甲车的炮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
像一排沉默的哨兵。
他开口,声音很平,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水里:
“李宗仁懂五战区,懂杂牌军的难处,也懂怎么跟鬼子打。”
“他来指挥,川军、西北军、桂军才能真拼命。”
“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“谁能打鬼子,谁就是自己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处暮色里的天际线:
“中央怕我们联手?”
“他们怕的不是联手抗日。”
“是怕我们联手之后,他们没法再拉一派打一派,没法再让杂牌军当炮灰。”
“他们越怕什么,我就越要做什么。”
“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,还想着内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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