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烂摊子收拾好,这没错。
可货币改制是何等凶险的事?
如果他赵勉亲自牵头,方案是他审的,章程是他签的,那他就是第一责任人,将来出了什么纰漏,哪怕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纰漏……他赵勉的人头,那可就保不住了。
也可以说,赵勉根本就不相信,有人能把宝钞这个烂摊子给收拾好。
做出怎么样的方案,都不行。
就这样,赵勉跟下属喝了酒,又在院子里面凉水泼身,站着受冷风吹了大半夜,感觉自己头昏昏的,这才回房去擦身子,休息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到了第二天,赵勉可真就病了,这可不是装得,这是正儿八经的病了。
额头烫得能煮鸡蛋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,整个人瘫在床上,连翻身都费劲……
奉天殿里,朱元璋正坐在御案后面,手里端着杯热茶,跟坐在下首的朱雄英说着蓝玉凯旋的事。
大军已经到了北平地界,再有个把月就能抵京。
此番北伐大获全胜,蓝玉居功至伟,封赏的规格、犒军的规模、入城献俘的仪程,样样都要提前定下来。
朱雄英已经拟了个初步章程,此刻正一条一条地跟皇爷爷汇报。
“孙儿的意思,犒军的钱粮,孙儿已让户部拨了十万贯宝钞、五千石粮米……”
“宝钞?”朱元璋皱了皱眉,放下茶盏:“将士们在草原上拼了命,宝钞现在值几个钱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换铜钱银子,实在不够就拿布帛顶……”
这个时候的朱元璋已经接受了自己宝钞不值几个大子的事实了……
朱雄英点了点头,提笔在章程上记了一笔,正要继续说下去,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促的脚步声。
宫守义捧着一份奏书快步走了进来,在御案前站定,双手将奏书呈上。
朱元璋接过奏书,展开扫了一眼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来得毫无征兆,嘴角往上一咧,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。
他把奏书往御案上一搁,转头看向朱雄英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:“玉哥儿,你昨天去户部,到底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?可把人家给吓病了啊……”
朱雄英闻言也愣了一下,抬起头来看着皇爷爷,脸上的表情是真真切切的困惑:“吓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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