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从远处过来。
车夫看见路边站着个光头道人,先是多看了两眼,随即扯着嗓子喊:
“和尚,让让!”
张皓脚步一停。
车夫又喊:
“前头那位和尚,靠边些,牛车刹不住!”
张皓忍了忍,侧身让开。
牛车吱呀吱呀过去。
车夫还冲他笑。
“大清早一个人赶路,师父辛苦。”
张皓咬着后槽牙。
“贫道是道士。”
车夫回头。
“道士也剃这么亮?”
旁边另一个车夫接话。
“兴许是西域来的番道。”
张皓闭上眼,抬手按了按眉心,怒骂道:
“走你的车。”
车夫被他语气吓了一跳,赶紧甩鞭催牛。
车轮声慢慢远去。
张皓继续往黄天城走。
官道两旁,是大片仙豆田。
一垄接一垄,绿得齐整。
豆苗已经长到膝盖高,叶片铺开,晨露挂在叶边。
枝叶间藏着细碎的小白花,也有淡紫小花。
风一过,绿浪贴着田垄往远处推。
田里有老汉弯腰拔草。
有妇人提着木桶浇水。
几个孩子背着小竹篓,在田边捡虫子。
捡到一只,便兴高采烈塞进篓里。
如今冀州、幽州、并州都不缺粮。
黄天城脚下更不缺。
可这些人还是一大早下地。
饿怕了。
饿过肚子的人,哪怕仓里堆满粮,也总想再多种一亩,多晒一筐,多藏一罐。
一个老汉抬头看见张皓,愣了愣。
“这位……大师,从太平谷来?”
张皓嘴角一抽。
大师?
贫道以前好歹也是道士。
现在真成和尚了?
他摆摆手。
“不化缘,路过。”
老汉把锄头插进泥里。
“那边可不许闲人乱走,师父能从那出来,想必有文书吧?”
张皓摸了摸怀里碎道冠,又摸了摸腰间令牌。
想了想,他没拿出来。
“有。”
老汉松了口气。
“有就好。”
“这几日审判卫查得紧,听说洛阳妖道派了探子混进来,专偷咱神国的仙豆种。”
旁边妇人插话。
“偷去也没用。”
“陛下说过,仙豆是天尊赐给穷苦人的。”
“落到那妖道手里,他吃了就会遭天谴。”
老汉瞪她。
“你懂什么?”
“话不能乱说。”
妇人不服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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