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从木梯上跨下来,随手把沾满白灰的手拍打两下。
那棵歪脖子柳树后的草叶晃动频率,绝不是风吹的。
刘老大还在那蹲着呢。
“叔,水晾凉了。”
梨梨捧着搪瓷缸子递过来,鼻尖沁着几滴细汗,灰色的运动服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纤细的手臂。
林陌接过缸子,没急着喝。他往前凑了半步,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树林方向的视线,压低嗓音。
“刘铁军,你待会儿去井边提半桶水,走过来的时候脚底打个滑,往我身上泼。”
梨梨眨巴两下眼睛,脑袋短路:“啊?”
“照做。”林陌拿手指骨节敲了敲缸子边缘,语调散漫,“听话。”
“哦。”
梨梨根本不问为什么,点点头转身往压水井走。跟着林陌这大半年,她学到最实在的道理就是——只要是叔安排的缺德事,那就肯定有人要倒霉,反正不会是她自己。
林陌走到院子中间那个烂泥潭旁边的排水沟蹲下,装模作样地扯着嗓子大喊:“刘铁军,打桶水过来给我洗把手!这破房顶全是黑泥!”
这声吼穿透力极强,隔着三十米,杂树林里的罗圈腿黑影立马往树干后缩了缩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几分钟后,梨梨提着个红色的塑料桶吭哧吭哧走过来。桶里装着大半桶刚压上来的地下水,冰凉刺骨。她瞄准了林陌蹲着的方位,脚下故意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砖头上一踩。
“哎呀!”
这丫头演戏天赋爆发,这声惊呼后,加上她本身的平衡感就差,这假摔硬生生滑出了真摔的架势。红塑料桶脱手飞出,在半空翻了个圈。
哗啦!
大半桶冰凉的井水兜头盖脸,精准无误地浇了林陌一身。从头发丝到白背心,再到那条灰扑扑的工装裤,瞬间湿透,水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滴。
“哇靠!”
林陌原地蹦起一米高,甩着手上的水,破口大骂,“你这死丫头走路不长眼啊!谋杀亲叔啊你!”
梨梨被他这副惨状吓了一跳,站在原地手足无措,下意识想拿袖子去给他擦,又忍住了,低着头挨骂。
“脱脱脱,这全湿了怎么穿!”林陌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把那件湿透的白背心扒下来。接着,他伸手摸进工装裤那个带暗扣的口袋。
一叠被水泡得软塌塌的纸片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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